「各位同學,以下這一小時,你們喜歡做什麼都可以,但 6 個月後,你要證明你學到了什麼,而這些東西又如何幫助到你身邊的人。」上一個學年,聖瑪加利男女英文中小學科學科主任李靈心老師 ( Miss Lee ) 在為中四級生開設的第一節「學生主導」( Student-led ) 課堂上,對在座的同學們如是說。

李靈心主任

釋放空間 因愛而學

去年,Miss Lee 入選成為第二屆「賽馬會教師創新力量」的創新教師夥伴,在經歷 10 星期的帶薪進修旅程中,她感受最深的是每周一次的靜觀練習 ( mindfulness ) 。「教書是一份需要長期面對他人的工作,需要照顧不同人的需要,但很多時候,因為我們有很多事務充斥在腦海中,很少會關心這一刻自己在身體上、情緒上、精神上的狀況。」靜觀練習為 Miss Lee 開闢出心靈上的空間,使她得以沉靜下來,淘空自己,反思教育的初心,並真正從學生的角度出發,構思自己的創新意念。

Miss Lee 的教育創新計劃為 ” See My Creation Excel ”,靈感來自 Google 公司著名的 “ Genius Hour “ 制度 —— 允許員工們每周騰出 20% 的上班時間去策劃、實施原職工作以外自己感興趣的項目,以鼓勵發揮創造力。據說 Google 有 50% 的項目都因此誕生,包括我們十分熟悉的 Gmail 、 Google News 等功能。這個理念也漸漸被很多外國的學校引用到教育上,Miss Lee 與由同校兩位老師(同行者)組成的創新團隊,在進修期間前往日本考察的其中一所大學,就有推行 “ Genius Hour “ 模式。

Miss Lee(右二)及同行者陳嘉恩老師(左二)、劉興業老師(左)參觀日本 Shure 大學

「我自小就很喜歡音樂,但因為要跟隨主流想法好好讀書,所以一直未有認真追尋這夢想。直至機緣巧合做了老師,且更被安排教了 5 年音樂,才發現原來自己對音樂的熱情從未磨滅。」Miss Lee 感覺自己是幸運的,但她的學生呢?在多年的教學生涯中,她接觸到許多很有創意或擁有不同天賦的學生,但當被問及「學習的意義是什麼」時,他們的答案往往離不開「取得好成績」。Miss Lee 從中思考到,其實學校是否也可以為學生騰出一些時間與空間,讓他們透過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情去激發成長潛力和價值呢?

「熱愛 ( passionate )」和「真實社會意義 ( real world impact )」是 Miss Lee 對學生構思興趣項目 ( Passion Project ) 的兩項獨有條件,她希望學生在培養興趣的同時,更能發揮創意,並將其用於關心他人和社會,讓學習變得更有真實意義。

Miss Lee 笑稱,今次推行的這個教育創新計劃,其實也是她個人的 Passion Project。

課堂模式的轉變:教師主導到學生自主

在 Miss Lee 的課堂上,學生不再是「排排坐」被動地接收老師講授的知識,而是需要自己去安排學什麼、怎樣學。

她這樣描繪在課堂上見到的畫面:「同一個課室裏的學生,每一個人都可以就着自己的興趣,有空間去想、去學。他們有人跳舞,有人摺紙,有人作曲,有人寫作,有人藉着打麻雀向少數族裔同學介紹中國文化,有人設計競賽遊戲讓同學對生物科產生興趣 …… 每一個人都在做一些他們認為很重要的事情。」

Student-led 課堂的景象
課堂上,學生投入於自己的興趣項目(左摺紙,右作曲)

雖說是「學生自主」,但老師的準備工作一點也不比傳統課堂少。為了讓學生能夠進入「自動波」,在開展課堂之前,Miss Lee 搜集並閱讀了大量的資料,汲取外國激勵學生自主學習的經驗。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在心態上裝備自己。

「傳統教學以學生成績去評估教學的質量,雖然深知在 Student-led 學習模式下,兩者未必直接相關,但這樣的慣性思維仍會不時跳出來,令自己在計劃開展之前有很多不安和緊張,譬如糾結是否需要『敦促』學生為最後獲得亮麗的成品而努力等。」但構思這個創新意念的初心時刻提醒着 Miss Lee:學生經歷的學習過程永遠比最後的成果重要,要懂得放手!

在項目構思階段,學生會為自己的興趣項目設定不同級別的「成功標準」,並制定學習計劃,以指引個人一步步達成目標。Miss Lee 會定期與他們檢視學習進度,但更重要的是讓他們反思過程中的得着和困難。「這個課堂讓我從全新的角度去認識每一個學生,他們在做自己熱愛的東西時,每人都變得很厲害,這是最讓我觸動的部分。」

重塑師生關係:指導者變成同行者

學習模式的轉變,令師生的角色和關係也隨之起了很大的轉變。教師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權威,而是與學生一齊探索知識海洋的同行者。在項目開始前,他們一起定目標和計劃。在缺乏資源時,他們一起尋找援助和渠道。在碰到困難時,他們共商解決辦法。在遇到挫折時,他們互相鼓勵,重燃熱情 …… 這是學生生命中重要的事情,亦因為這樣的共同經歷,讓師生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密。

Miss Lee 坦言,大部分 Passion Project 都觸及她的未知領域,有些需要用到她未掌握的技能,如跳舞、機械人製作;有些涉及她不熟悉的議題,如女性自我形象、兒童之家成長關懷;有些則為她帶來「人生第一次」的體驗,如嘗試聯絡書商出版小說……

學生與同學分享自己的興趣項目

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,為了能給予學生更強大的支援,Miss Lee 主動將自己的理念和計劃介紹給學校其他老師。令她感到興奮的是,原來學校有很多同事都很有心,願意為學生付出額外的時間和心力。最終,語文、數理、電腦等不同專長領域的老師也有參與此計劃,令 Miss Lee 的計劃更如虎添翼。

「對於直接參與這一年計劃的老師來說,有很多個人和專業上的成長。不單是在與學生同行的過程中,我們能學到很多專業範疇以外的知識,更是因為我們透過嘗試,獲得了第一手的經驗,顛覆了過往為學生安排一切的範式,幫助學生成為掌控自己學習過程的獨立學習者。可以這麼說,在這個過程中,學生和老師都掌握了 21 世紀的能力!」

部分學生的成果:

學生撰寫超過40,000字的英文小說,此為小說封面
學生以「種族共融」為主題創作歌曲《White Man Black Man》,並帶同樂隊參與公眾演出

——————–
*本文由「教育燃新」故事紀錄組的同工執筆,記述創新教師夥伴及其團隊在受訓以至推行教育創新計劃的故事。

李靈心主任將於 2019 年 11 月 23 日賽馬會「不一樣教育節」體驗日分享她的創新歷程,講解她和團隊如何打破學科界限、評核框架和上課時間表,讓學生真正自主地學習,歡迎參與!詳情及報名請到:http://www.ednovationfest.hk/tc/talks_list.php?date=20191123